
体验之旅
徒步旅行,在我们这个讲究便捷、快速和舒适的年代,已经是稀罕之事了,但在现代文明未有今日发达之前,却是每一个人都在做的事,人们习以为常了,也就是说,在遥远的古代,每一位出门在外者,都是今天所谓的“暴走族”。
而这一段徒步旅行与众不同,并非指行走者的身份是一批学者、传媒从业者、僧人、作家等,而是指他们行走的路线:他们在四天里,从甘肃安西境内的塔尔寺,途经锁阳城(唐代瓜州地界)、大墓子母阕(东汉古迹)、白敦子(丝绸之路伊吾道第二峰燧)等,最终到达哈密的莫贺延碛戈壁。这一段,正是唐代高僧玄奘西行之路中最为艰辛、最为孤独、最为犹疑又最为坚定的路途。
今自不同于昔,现代的行走者们,是玄奘之路的精神探询者、旅途体验者。作为中央电视台大型文化考察活动《玄奘之路》的一大重要组成部分,徒步体验之旅节选了玄奘当年行走路线中的一段,以体验玄奘独自穿越沙漠戈壁、九死一生、执着前行的经典之旅。
这段路程对于玄奘而言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,而对于《玄奘之路》而言,同样也是个开始。明年,《玄奘之路》将重新上路,从西安经西亚各国,直到印度,不过,那时候是乘车行走了。
第一天
起始地点:从塔尔寺到大墓子母阕
徒步距离:16公里
主题:放下
《玄奘之路》“体验之旅”徒步行走第一天,起点是安西县锁阳城遗址。
鸣沙山旁的雷音寺有一副对联:到这里逐步登高且慢前行照顾当下,在此间万缘放下莫留后悔反观过去。算是巧合吧,体验之旅第一天的主题恰好是:放下。
两小时后到了瓜州古城——即锁阳城郊的塔尔寺。塔尔寺是不是当年河西有名的阿育王寺,学界尚有争论,但大部分学者认为,当年玄奘法师曾在此逗留数日、物色马匹和向导,并在这个寺庙里碰到了他西行的第一个同伴,后来成为他的徒弟石盘陀。庙宇已然无存,只有一个土垒的塔犹在,不高,却在一片荒野中显得巍峨。
第二天
起始地点:从大墓子母阕到八龙墩
徒步距离:28公里
主题:行者
这一路,都是戈壁滩,实在太单调,眼睛都疲劳了。
中午经过一个杨树簇拥、清渠环绕的绿洲,在渠旁吃了午餐,继续前行。走了一个多小时后,隔壁地貌消失了,变成了红柳丛生的盐碱地。红柳生在小沙丘上,沙丘之间的平地上可看到白白的盐碱,偶尔还长着低矮的芦苇。
这一晚宿营的地方是八龙墩,在葫芦河畔。葫芦河流域在唐代大概不如今天这般荒凉,岑参曾在此赋诗寄家人:“苜蓿烽边逢立春,葫芦河上泪沾巾。”而今葫芦河已经干涸,苜蓿烽也湮没不可寻。
第三天
起始地点:从八龙墩到白墩子
徒步距离:20公里
主题:孤独
这一天徒步的主题是“孤独”。于玄奘而言,这段路程的确是孤独的,因为他刚和石盘陀分手,独自一人行走在戈壁,直到到了伊吾国(今哈密)后,才得以和商旅以及各国派遣的跟随结伴而行。但对于现代的徒步者来说,这一天并不孤独,因为徒步要经过县城。
行进的路线紧挨着国道,车来车往,哪有什么孤独感?离县城大概5公里的地方,古驿道旁有一座已坍塌的窑洞,据说是当年林则徐贬谪新疆伊犁时住过的地方,如今已荒芜得不成样子了。那个时候的林则徐,守着一盏孤灯,面对万顷荒漠,他的心境一定是孤独而凄苦的。国事纷乱如麻,东南战火未灭。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等掷地有声的诗作,就是在去伊犁的途中写就的。两位孤独的先哲能坚持下来,玄奘相信佛法的伟大,林则徐则相信历史的公正。
第四天
起始地点:从白墩子到红柳园
徒步距离:30公里
主题:百年修得同船渡
白墩子到红柳园之间,有着一条著名的千年古道,直到三十年前还一直为人们所用。在这样的古驿道上走,不由得让人平生出许多沧桑感。一天的徒步下来,“体验之旅”的终点红柳园已经遥遥在望了。红柳园据说是玄奘西行时,唐帝国设在玉门关外的第三个烽燧。
《三藏法师传》记载,玄奘从第四峰绕到进入八百里许的莫延贺碛,没有找到野马泉,水尽道迷,犹豫彷徨,但终于咬牙前行,大难不死走出了茫茫大漠,完成了他“超凡入圣”的心路历程。可惜,不能徒步去走那八百里沙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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